干细胞移植治愈的“柏林病例”再现，说明人类已经攻克艾滋病了？

又一患者将被治愈？人类将要攻克艾滋病了吗？

近日在西雅图举行的医学会议上，英国剑桥大学的科学家宣布了世界上继“柏林病例”后的第二例通过造血有望“治愈”的HIV感染病例，被称为“伦敦病例”。

目前，该患者已经停用抑制病毒的抗逆转录病毒药物，病情已经持续缓解18个月，没有在体内检出病毒。

《自然》杂志也发表了短篇通讯进行了报道。

在同一次会议上，德国杜塞尔多夫大学科学家也宣布了一个类似的第三位病例，称为

“杜塞尔多夫病例”。

该患者已经停用抗逆转录病毒药物4个月，经肠道和淋巴结活检没有检出感染的HIV病毒。

这是不是意味着人类已经“攻克”艾滋病了呢？

要正确理解其意义，需要了解HIV病毒是如何感染人类，以及这种治疗方法的机制和历史。

柏林病例

我们知道，病毒没有完整的细胞结构，必须进入人体细胞，借助人细胞的细胞器来进行复制造成感染。

病毒进入细胞需要通过特殊的通道，而通道上又有密码锁把门，病毒携带的秘钥只有与细胞膜上的密码锁匹配才能打开进入通道。

图示就是HIV感染人类T细胞的电镜图片。

已知，HIV病毒专门感染人类免疫系统的T细胞，是通过T细胞上的CD4受体结合进入细胞。

但是，病毒要想与该受体结合还需要一个助手来把两者仅仅连在一起，专业上称“锚定”，这是T细胞细胞膜上一种称为CCR5的蛋白。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CCR5蛋白，HIV就不能感染人类细胞。

在欧洲，有一部分人由于基因变异，T细胞不能表达CCR5蛋白，因而具有对HIV的天然免疫能力。

另外研究发现，如果使用药物封闭掉CCR5蛋白，也可以免于受HIV感染。目前已经有这类药物用于预防艾滋病感染。

同时，如果用基因技术敲除掉表达CCR5蛋白的基因，这个人也可以获得对HIV感染的免疫。

前不久备受争议的，我国科学家贺建奎“制造”的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所做的就是针对CCR5基因的。

所谓“柏林病例”莫西·布朗，于1995年感染HIV。所谓祸不单行，他在2006年又患上

急性髓系白血病。

我们知道，造血干细胞移植是治愈白血病的唯一方法。

在寻找干细胞捐赠者时，他的医生就想，何不来一个 “一石二鸟”的治疗：寻找CCR5基因变异的捐献者，这样一次干细胞移植即能治疗白血病，又可能治疗HIV。

最终，这一计划获得成功，莫西·布朗于2008年接受干细胞移植，迄今在他体内未检测出HIV，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例被真正治愈的艾滋病患者。

然而，这一认定还存在很大争议。有的人认为这或许仅仅是一种巧合。

如何把巧合转化成科学事实呢？

遵循一般的科学原则，就是需要有人重复出相同的结果进行验证。

伦敦病例

据报道，最新报道的“伦敦病例"于2003年感染HIV病毒，此后一直接受常规治疗。

2012年，这位患者也被诊断出患上另一种白血病——霍奇金淋巴瘤，也需要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

于是，治疗团队如法炮制，于2016年给他移植了CCR5基因变异的造血干细胞获得成功。

患者于2017年9月停用抗逆转录病毒药物，迄今18月体内未检出HIV病毒。

就是说，“伦敦病例”复制了“柏林病例"的巧合，将之变成了科学事实。

虽然，18个月时间还不足以说“治愈”，只能说是完全缓解。

杜塞尔多夫病例

这次科学家报告的并非仅有“伦敦病例”治愈艾滋病，而是在一次会议上报告了两个病例。另一个是德国的“杜塞尔多夫病例”。该患者已经停用抗逆转录病毒药物4个月，体内未检出HIV病毒，也属于完全缓解。

柏林病例被复制意味着什么？

最大的意义在于，证明柏林病例并非巧合，而是科学事实，通过造血干细胞疗法可以治愈艾滋病。

也就是说，确证了艾滋病是一种可治愈性疾病。

而在柏林病例出现之前，艾滋病跟癌症一样是一种不可治愈性疾病。

造血干细胞移植疗法可以常规用于艾滋病治疗吗？

不能！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总共有3700万HIV感染者。

造血干细胞移植这种疗法成本巨大，这种成本包括经济成本、患者所承受的身体损害，以及巨大的风险。

因为，这种治疗实质上是首先使用超大剂量放射治疗把患者体内所有造血干细胞统统杀死，就是所谓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掉。

然后移植配型合适的捐赠者的干细胞，供体的干细胞定植并增生来替代原先的造血干细胞，发挥正常造血功能——就等同于置换了造血的骨髓，这也是这种疗法开始被称为“骨髓移植”的原因。

其中，患者经历严重的健康打击，以及几个环节都有可能失败的风险。

白血病之所以采用这种成本高昂的疗法是一种无奈，因为不治疗，患者注定在不久的将来死亡，因此，值得承受任何代价和风险。

而艾滋病则不同，至少到目前可以有药物实现很好的控制，可以过上完全正常的生活，甚至可以尽享天年。因而，不值得承受这种代价和风险。

何况，也不是所有的HIV都是通过CCR5感染。

同时，全球3700万HIV感染者，即使不考虑经济成本、医疗资料的可及性治愈艾滋病，仅干细胞捐赠限制都不可能推广这种疗法。因为，毕竟，存在这种变异的仅有少数人。要配型CCR5基因变异的干细胞源成功，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这种治疗也不能保证成功。据报道，目前世界上另有39个白血病艾滋病患者接受了这种疗法，都没有实现完全缓解和停药。

因此，这种疗法根本不可能成为常规临床疗法。

也就是说，对于一般的艾滋病病人来说，目前仍没有治愈方法。

以一般人最为关注的说法，目前仍不能说人类已经“攻克”了艾滋病。

但是，至少说明，

艾滋病不再是不可治愈性疾病